买主为行贿人所控公司,他们的千万豪宅都被谁买走了

摘要:
9月2日,澎湃新闻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近日公布的《朱渭平受贿罪执行裁定书》了解到,这名已落马的无锡市滨湖区委原书记两套赃物房产已被司法拍卖,其中,无锡当地一套房产拍出了137万元,另一套位于东部某省份的房产则拍出了1700万元。
…9月2日,澎湃新闻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近日公布的《朱渭平受贿罪执行裁定书》了解到,这名已落马的无锡市滨湖区委原书记两套赃物房产已被司法拍卖,其中,无锡当地一套房产拍出了137万元,另一套位于东部某省份的房产则拍出了1700万元。值得一提的是,该套1700万元房产由某民营投资管理公司竞得,多年前正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某某将这套“装修精致的豪宅”送给了朱渭平。当时,吴某某费尽心思地为朱渭平装修房子,朱渭平夫妇二人也多次对房屋装修提出意见。为掩人耳目,朱渭平还授意吴某某将房产证办到吴某某实际控制的上述民营投资管理公司名下。然而,朱渭平一天都没有住过这套房子。无锡滨湖区原区委书记朱渭平资料图公开资料显示,朱渭平出生于1961年9月,他曾任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区长等职,之后出任滨湖区委书记、无锡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工作委员会书记。上述《朱渭平受贿罪执行裁定书》介绍,因涉嫌犯受贿罪,朱渭平于2012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2014年6月6日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现在江苏省苏州监狱服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介绍,2017年2月13日、9月11日,被执行人朱渭平家属分别向本院缴纳人民币3万元、197万元,用于履行没收财产人民币200万元;2017年9月19日至9月20日,被执行人朱渭平家属分别向本院缴纳受贿所得人民币2412772.48元、1219146.5元、76180元、167240元,合计3875338.98元,用于履行追缴受贿所得人民币241.277248万元(含购物卡)、美元18.7万元、欧元1万元、港币20万元。豪宅内景
资料图对于赃物房产无锡市××区园通路26-2号702室,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查封,于2017年10月10日在淘宝网店进行司法拍卖,2017年11月17日买受人金丹(1966年9月出生)以人民币137万元的最高价竞得。退还买受人垫付的人民币4.11万元个人所得税(本应出卖人承担),支付评估费1.46万元后,余款131.43万元。2014年11月《中国纪检监察报》报道提到,朱渭平的妻子也姓金。文章称,妻子金某,在朱渭平贪腐堕落的过程中,发挥了“贪内助”的作用。身为当地某银行支行行长的她,与朱渭平“志相合,共与谋”,共同弹奏起“捞钱”的协奏曲。金某不满足于已经拥有的优裕生活,整天想的就是怎样钱生钱、利滚利,为朱家财产滚雪球式的增长,做出了很大“贡献”。后来,朱渭平的妻子金某在一部警示教育片里显得憔悴、消瘦,与之前作区委书记夫人时的志得意满、精明强干形成鲜明反差,她说:“听到他被调查的消息后,接下来的3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8天瘦了10斤。”至于前文提到的东部某省份豪宅,案发后被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查封。2018年2月8日,该房产在淘宝网店进行司法拍卖,上述民营投资管理公司以人民币170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支付评估费8.4万元后,余款1691.6万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介绍,上述四项合计24105638.98元,已全部上缴国库。赠送千万房产的情况也由2014年11月《中国纪检监察报》的报道披露。文章称,2009年世界金融危机肆虐,一家香港公司欲将在东部某省份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低价出售。精明的房地产商吴某某看到了商机,但苦于自己手上只有几千万元流动资金,要拿下价格数亿元的房地产项目,无异于上演一场“蛇吞象”。吴某某把目光瞄向了同学朱渭平。他明白这位苏南发达地区的党政一把手,是有能力帮他解决这笔巨额资金的,关键是要给他足够的诱因和动力。于是他在邀请朱渭平夫妇实地参观该房地产项目时,提出如果项目收购成功,就将其中一套价值人民币1000多万元的住宅送给朱渭平。报道称,朱渭平虽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贪欲战胜了理智,他答应了。金钱拨动了权杖,朱渭平和吴某某开始卖力上演权钱交易的“二人转”。一边是朱渭平不和班子成员商量,在区属国有公司负责人觉得有风险、心里没底的时候,主动做工作,要求其将本应扶持当地中小企业和新兴产业的3亿元财政资金拆借给吴某某;一边是吴某某费尽心思地为朱渭平装修房子,朱渭平夫妇二人多次对房屋装修提出意见。吴某某获得资金后,顺利收购了该房地产项目,重新装修后再次销售,获利数亿元。朱渭平也顺利拿到了那套装修精致的豪宅,价值人民币1406.58万元(含契税)。“二人转”以吴某某“空手套到大白狼”和朱渭平“空手喜获大豪宅”而“精彩谢幕”。两人各取所得,皆大欢喜。为掩人耳目,朱渭平授意吴某某将房产证办到吴某某实际控制的上述民营投资管理公司名下。然而,朱渭平一天都没有住过这套房子。归案后,朱渭平大言不惭:“我让他抱了个金娃娃,他给我一套房子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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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29日,安徽原副省长王怀忠等人部分涉案赃物进行公开拍卖

原定4月27日竞拍的一套房产,却被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紧急撤回了。

上架之初,尽管法院公告并未明示,细心的竞买人发现,这套起拍价仅5元、位于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东路恒大华府、建筑面积210平方米、估价136万余元的房产大有来头。

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标的物详情显示,房屋所有人为案外人所有,执行依据为沈中刑三初字第29号。依此登录裁判文书网查询,这套房产正是昔日“政治明星”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原书记徐波的涉案房产之一。

徐波曾担任抚顺市矿务局项目开发处处长、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直至东洲区区长、区委书记等职务。2014年11月,徐波因严重违纪被“双开”,辽宁省纪委称,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贪污公款数额巨大,敛财近1亿元。

关联文书披露,徐波犯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而其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犯罪事实主要涉及出资800多万元给亲朋购置的9套房产。2018年5月22日,沈阳中院查封了徐波6套房产,包括恒大华府等多个小区住宅。而此次被拍卖的房产正是徐波出资近百万元为其女婿购买。

很快,负责联系竞拍事宜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魏法官印证了此事。短短几天,这套住宅火速在竞拍平台上聚集了508人报名,14011人围观。

对竞买人来说,这种贪官房产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学区环境都是品质上佳,在司法拍卖的房源中格外抢手。重要的是,这种司法拍卖的房产比市场价便宜10%左右,有的甚至便宜30%-40%。另一方面,上海、杭州等热门城市司法拍卖房产暂时不限购,这使得不少竞买人在司法拍卖中规避限购政策,从而“另类购房”。

然而开拍日,这套房产的拍卖网页彻底消失了。对紧急撤拍,魏法官回复称,“如果出现不适合拍卖的情况,我们就不拍卖了,卖与不卖我们也没必要通知任何人。”

每套房子背后的故事

像这样5元低价起拍的房子很少见,作为北京法拍网的一名业务经理,雷军凭直觉判断这是一套优质房源,“起拍价和市场价之间的差价越大,房子越好。”他说,“很难碰上这样的房源。”

雷军从事房地产中介十余年,近四年开始专注司法拍卖房产领域。他的公司就在朝阳门附近,主要从事房产司法拍卖、国有资产转让、不良资产收购业务,是一家拍卖业务服务机构。

实际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法院并不会标明罚没房产,尤其涉及贪腐官员,竞买公告也写得语焉不详,“但我们很清楚每套房子后面的故事”,雷军说。

最近一段时间,雷军在为司法拍卖中盘古大观的房产寻求潜在客户。这座毗邻国家体育场和水立方的龙形建筑,此前系北京盘古氏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文贵所有。

据新华社报道,郭涉嫌多宗犯罪,包括挪用资金、骗取贷款、骗购外汇、非法拘禁、销毁账目和会计凭证、侵犯隐私等,现已逃亡海外,国际刑警组织已对他发出红色通缉令。

郭文贵名下的房产去年8月就开始拍卖。其中,北京盘古大观国际公寓盘古七星公馆共有41套住宅,加上同期拍卖的19套办公地产,市场价总值近80亿元。

雷军如数家珍:这41套住宅均位于七星公馆3号楼,单套市场总价1亿元以上有6套,其余大部分在5000-8000万元之间。其中,市场总价最高的一套约1.2亿元,市场总价最低的一套约5400多万元,起拍价基本在市场价的六九折至八折之间。“这种房源价格太高,不是你想买就买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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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挂网拍卖的盘古大观国际公寓盘古七星公馆内景

山西女商人、“高铁一姐”丁书苗涉案的房产也在陆续拍卖之中。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今年2月中旬,她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以16亿余元的价格拍卖成交,创造了北京法院单笔网拍成交的最高金额。

雷军也小有收获。据他介绍,在北京朝阳公园南路的棕榈泉国际公寓,他们经手卖掉了丁书苗6套涉案房产,每套均在两千万元以上。

“贪官房产在法拍房中所占的比重还是校”
雷军说,大部分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产生的房源,可能占90%以上。

不过,雷军预计这样的房源会越来越多。一直以来,房地产领域是官员腐败的重灾区。无论是省部级高官还是厅级、处级干部,多数被查处的官员都与开发商有牵连。当贪腐案件公之于众,涉案房产格外引人关注。

据《中国纪检监察报》报道,房地产领域是官员腐败的重灾区,其中官商勾结、多占住房和办公用房超标现象十分普遍。在2013年以来被巡视的21个省份中,有20个省份发现了房地产腐败,占比高达95%。在此方面,前有刘志军案、谷俊山案等省部级高官动辄数百套的房产,后有南京市原市长季建业等地方政府一把手插足寻租。一把手涉腐行为中,房地产腐败无疑是一个重要主题。

三千多家法院上网自主拍卖

五年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许磊法官上淘宝只是购物,而现在,他是将法院追缴的“赃物”放上去进行拍卖,小到手机、珠宝首饰,大到房子、车子、股权,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土地资产。

“就像开网店一样。”
许磊说,现在,越来越多的基层法院开始入驻淘宝司法拍卖平台进行涉诉财产处置,拍卖标的种类日益增多,单笔拍卖标的的成交价不断刷新纪录。

各地法院每次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将贪官房产处置变现,总是引起社会高度关注,竞价也越来越高。

仅2018年,山西省国土厅原厅长李建功在北京市朝阳区林萃东路1号院的一套房产以3700多万元拍卖成交,每平方米单价超过16万元,高出市场价近600万元。无锡市滨湖区委原书记朱渭平当地一套房产拍出137万元,另一套位于东部某省的房产则拍出1700万元。原国土部局级官员孙英辉被拍卖了在海南的两套房产,其中三亚的房产溢价40万后成交。

华南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黄忠顺一直关注研究网络司法拍卖,他也没想到,这种“淘宝模式”2012年开始在浙江试点后会迅速推广全国,各地法院纷纷通过互联网取代拍卖公司,以电子竞价的方式取代“击槌成交”。

在以往的司法拍卖中,法院通常委托拍卖机构处置涉诉资产,而拍卖过程中暗箱操作、低估贱卖、缩水贬值、围标串标等现象偶有发生,给司法拍卖抹黑,使其变成司法腐败的衍生地。近年落马的司法官员中,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黄松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院长吴振汉等都曾涉及司法拍卖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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